纪念中国考古百年|杨帆:发现句町古国(6月)
发布时间:2021-06-04     阅读数:1377次    来源: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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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  帆 


       2021年是中国考古学诞生100周年,100年的中国考古学为认识源远流长的中华文明做出了伟大的贡献,全国各地纷纷发起纪念“中国考古百年”系列活动。云南考古已近百年,元谋人化石地、晋宁石寨山滇王墓等重大发现,向我们展示了红土高原波澜壮阔的人类进化和文明发展的历史画卷。改革开放以来的江川李家山青铜时代墓地等系列重大考古新发现、通海兴义遗址田野考古一等奖等获奖项目,记录了云南考古人可歌可泣不懈努力的历史,云南考古成为百年中国考古的重要组成部分。
       本篇为“云南考古”公众号推出的纪念中国考古百年系列文章之三,旨在展示云南考古的成就,致敬伟大的中华民族,致敬中国考古,为建设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的考古学继续奋斗。
       2007年9月,文山州广南县黑支果乡牡宜村白龙坡因雨坡体塌陷,暴露一座汉代木椁墓,云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会同文山州文物管理所、广南县民族博物馆相关部门人员立即对其进行了抢救性清理,出土了青铜器、陶器、漆木器、木雕车马器、五铢钱币等随葬品。从广南牡宜汉代木椁墓的墓葬形制、葬具规格、葬式以及随葬器物的特征来看,墓主应是地方头领或当地具有很高政治经济地位的王或侯,这批材料也成为探索汉代句町古国的势力范围、中心区域及其文化面貌的重要参照物。根据牡宜村村民提供的有关线索,我们在清理木椁墓的同时,还对曾经出土阿章铜鼓的牡宜村白崖脚(距木椁墓约1.5公里)台地进行了勘探,在农民挖出铜筩的地点清理了一座残墓,出土铜釜、铜锛、铜钺、尖叶形铜锄、铁锸等器物共计6件。其中铜釜残存的一只辫纹提耳上还铸有一骑马武士形象,做工精细。综合勘探情况及掌握的线索,我们推测白崖脚墓地中应有级别较高的贵族墓葬存在。
       为进一步确定白崖脚墓地的分布范围和墓葬规模,为探索句町王的活动范围及句町古国政治中心所在地寻找更多有力证据,2008年8月10日至9月8日,我们再次对广南县黑支果乡的牡宜村进行了详细勘探,对其周边的缓坡地带及附近的阿章也作了细致的踏查,发现了突起于耕地地表的土堆二十余座;在其中两座土堆上各开探沟一条,均发现青膏泥痕迹,确定其为封土堆墓。
       2011年,经国家文物局批准,由云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领队,文山州文管所、广南县文管所联合组成考古队,对牡宜坝子南部的几座土堆进行了发掘。第一阶段共清理封土堆墓五座,另有二座小型墓葬,可能为封土堆墓的殉葬墓。
       此次发掘的五座封土堆墓,墓葬形制基本一致,有以下特点:平地挖浅坑作为墓室,墓底均为生土;墓底中部挖腰坑,有的放置垫木;墓室底部栽木桩以支撑椁室;棺椁放置好后,再用黑膏泥掺入大量大石块砌于椁室四周及顶部,最后以表土堆砌于黑膏泥层之外,形成封土堆。
       从目前清理的五座封土堆墓来看,其墓葬形制基本一致,如前总结;但也存在细节上的差异,体现在:
       其一,M3椁室外围较整齐的柱洞,不见于M4、M5、M10。M6土堆边缘的柱洞,性质应同于M3。这些柱洞发现于灰黑膏泥层下,说明木桩存在于夹石块的黑膏泥层之间,类似于当今墙体间的钢筋。
       其二,M3黑膏泥层之外的封土堆,填土里仍有大量的大石块,而M4仅为较为纯净的粘土。由于M5、M6、M10黑膏泥层之外的封土已遭破坏,情况不明。
       其三,清理的五座墓葬,仅M4有明显的二层台,其余四座或被破坏或被盗扰,是否存在二层台已不得而知。
       其四,M3、M4墓室中轴线的两端各有一个较大的柱洞,可能封土堆上原建有享堂。这一现象不见于M5、M6、M10。
       五座封土堆墓,M3、M6早年被盗,M10由于历年改地及农业活动,破坏严重,仅M4、M5保存相对完整。随葬品丰富,以铜器、鎏金铜器、漆木器为主,有铁器、金器、玉器等;种类包括了炊器、食器、酒器、礼器、乐器、仪仗器、生活用具、兵器等,既   有中原地区常见的器形,也有独具地方特色的器形与纹饰。各墓中鎏金铜器非常普遍,所出铜鼓均为目前所发现的石寨山型铜鼓中的最高级别。由于未发现人骨,葬式不明。
       这五座封土堆墓在形制上存在一些差异,可能由于墓主人身份地位有别,或在下葬年代上稍有早晚。从墓葬规模、构筑方式、随葬品数量及等级来看,五座墓具有统一性。虽然其中三座墓均被盗扰,但从残存的随葬品残片可知当时下葬时放置随葬品的精美程度与数量的丰富。推测这五座封土堆墓应属于贵族甚至王族的墓葬。M5腰坑内出土了两枚五铢钱,可确定五座墓葬年代上限大致为西汉时期。根据文献记载,该区域这一时期为句町古国的统辖范围。综合各方面证据,我们认为这几座墓葬应属于句町古国贵族或者王族的墓葬。
       关于句町古国中心范围的争论,学术界一直存在着广西西林与云南广南两种分歧。据《华阳国志》、《汉书》等文献记载,句町古国兴于西汉中晚期,王莽以后逐渐没落,从空间范围来看,《汉书·地理志》载:“句町,文象水东至增食入郁,又有卢唯水、来细水、伐水。”《水经·温水注》云:“温水又东迳增食县,有文象水注之,其水导源牂牁句町县。”文象水源于句町县,据《新篡云南通志》考证,文象水即今西洋江,卢唯水即今驮娘江,来细水、伐水是西洋江的支流,西洋江发源于云南广南县,为此推定汉代句町县即今云南广南县是恰当的。同时,文献亦记载了当时句町部族的活动范围很大,北部与夜郎(今贵州西部)、漏卧(今云南罗平、贵州兴义一带)相接,南部靠近进桑(今云南河口、马关),西北与滇(昆明)、同并(今云南弥勒)相邻,东与南越为邻。地处滇、夜郎、南越、交趾之间……其东界已达广西西林、隆林、百色等县市。根据云南青铜文化遗存的分布规律以及当时活跃于云南东南、广西西部及周围广大地域内的夜郎、滇、漏卧、句町等几个族群势力此消彼长的历史事实,在对广南黑支果乡牡宜汉墓出土器物进行细致分析后,云南学者提出了句町古国的中心在广南,但不排除其中心区域曾有迁移变动的可能的观点。


   牡宜坝子与牡宜村:调查发现的22座封土堆分布于整个牡宜坝子的耕地中,突出地表约1--2米,极易被现代农业活动破坏,也成为盗墓者的目标。此次发掘的5座封土堆墓主要位于坝区南部、接近山体的区域内。


M3:平面近“中”字形,南北各有一短墓道。长方形椁室,椁室外以夹大量大石块的青膏泥土封存,青膏泥间立有木柱,类似于当今墙体间的钢筋,青膏泥范围南北长9米、东西宽6-6.8米。椁室南、北端中线处各有一圆形柱洞,直径大于椁室周围的柱洞,可能原立有享堂。墓底中部有一腰坑。由于早年被盗扰,仅在填土中采集到鎏金铜器残片、漆器残片、玉璧残片等;墓室东南角残存铜鼓鼓面的痕迹,直径约90厘米。另外,在椁室的南侧、西侧各有一长方形遗迹单位,未发现人骨、随葬品,性质暂不明。


M4:平面近“甲”字形,南侧偏西有一墓道;墓圹四周有二层台,南、北端中线处各有一圆形柱洞,可能原立有享堂;墓底中部有腰坑。墓口南北长6.7米,东西宽6米,深约1.3米。长方形椁室,以青膏泥夹杂大量石块封存椁室,东侧二层台上残存椁板痕迹;椁室底部立有木桩,起支撑作用。另外,在墓道末端,有一西北--东南向浅沟,用途不明。M4基本保存完整,随葬品丰富,等级较高。


M5:平面近长方形,由于农业生产活动,封土堆破坏严重。膏泥布满了整个土堆的范围,未延伸出土堆范围之外,所以推测现存的封土堆实际就是残存的墓室的范围,堆砌于膏泥层之外的封土堆已被历年人类活动破坏殆尽。残存的墓室南北残长6.6米,东西残宽5.2-6.2米,北端宽于南端;墓底至墓口约1.2米。墓内填土中的石块排列无规律,分布密集,大小不一。随葬品多集中分布在中部及南北两端,东西两边较少。


                                                  M6封土堆:封土堆形状较规整,平面基本呈圆形,顶面较平整。直径9.1-9.8米,残高1-1.1米。


M6:长方形墓室,可能带墓道。由于早年被盗,墓室基本被破坏,仅腰坑保存较完整。东西向“丰”字形腰坑,长2.8米,宽0.76米,深1.16-1.2米。腰坑内发现有木箱的朽痕及铜钉,在腰坑内的填土中发现有少量随葬品。腰坑周围,圆形土堆的底部发现较多柱洞,腰坑两侧的排列较规律,其余的多集中于土堆边缘。


                        M10:平面近长方形,由于历年改地,墓室已被严重破坏。根据村民指认及发掘情况看,M10应为著名的阿章铜鼓所属墓葬。


                  铜鼓:面径72、底径49.6、高86.4厘米,是迄今通过科学发掘所获得的最大的一面石寨山型铜鼓。出土时鼓面向下覆置,基本完整。


铜羊角钮编钟:平口,瘦长器身,横剖面为叶形,封顶,顶上有两羊角钮;器身两面近顶部各有一孔,一面为圆形,另一面形制不规整。器身素面,羊角钮相对的两面饰几何线纹。腔内残存较多铜锈。出土时倒置。通高32.5、口径19.77-14.16、器壁厚0.86厘米。


                         铜鸠杖头:上部焊铸一站立的鸠鸟,头上有冠,长尾;下为管状圆銎,銎口边缘有8个圆形穿孔。銎口2、通高12厘米。


  镂孔圈足铜葫芦瓶:瓶身葫芦形,细长颈,小口,镂孔圈足,瓶身对称有两圆环状耳;上部有一穿孔,近圆形。器表绘红、黑彩,大多已脱落。口径1、最大腹径15.6、足径12.8、通高29厘米。


镂孔圈足铜孔雀壶:整体造型为孔雀形,两翅及尾部有羽状纹。壶的颈部高出背部,口沿处、两翅及尾部均有一周小穿孔。圈足镂孔,菱形或三角形。两翅根部有铜疤,右翅的铜疤为后期修补。口径5.4、底径9.6、通高15.8厘米。


                                铜镜:背面中心为桥形钮,钮外一周连弧纹、乳突纹、勾连纹、弦纹等,边缘为一周连弧纹。镜面银色。直径10.1厘米。


                                     铜豆:敛口,豆盘较深,实心高柄,圆形底座。豆盘外壁及底座均饰折棱纹。口径8.8、底径8.8、通高17厘米。


铜甗釜:铜甑,敞口,折沿,斜直腹壁,下腹略弧,内收,圈足。上腹部两侧对称各饰一辅首衔环。器底四组相互垂直的长条状镂孔。器壁薄,内外壁均较光亮;一侧近底部有5个补丁。铜釜,小直口,鼓肩,球形腹,下腹略弧,平底。肩部两侧对称各有一辅首衔环;中腹部有一周突沿。上腹部布满补丁。下腹部两侧范线明显。铜甑口径38、足径16、通高26.4厘米;铜釜口径14.8、底径16.8、通高32.4厘米。


                       圆形铜扣饰:圆形扣面,中心鼓突,扣面饰六角形纹,六角之间为雷纹,外沿微上翘,背部为长折勾,折勾上有辫纹。直径3.9厘米。



鎏金铜盖弓帽:顶面为柿蒂形,中心呈羊面状,圆心细长空心銎,近顶部有一倒钩,末端均残。表面通体鎏金。出土时,部分銎内残存木痕。顶面边长1.8、器身径0.8厘米。


                                       金牌饰:扣面饰龙虎斗浮雕图案,嵌有绿松石等,残存1颗。重51克、总长11.6、宽5.5-7.1、最高0.5厘米。



  动物牙饰:利用成年雄性野猪右下犬齿制作。器身中部有一穿孔,近圆形,孔径较小。表面基本完整,仅小面积釉质脱落。出于腰坑内。总长12.5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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