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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亚考古研究
云南考古:老挝青铜冶炼遗存发掘记
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 更新:2020.01.17

Sepon矿区遗址位于老挝人民民主共和国沙湾拿吉省Sepon区的维拉泊里县及其附近。面积约50平方公里,从已有的资料报道来看,其开矿时代为公元前5世纪—16、17世纪。该地是一个集铜矿开采、冶炼和铸造为一体的矿冶遗址群。由于开矿致使遗址遭到毁灭性的破坏,现存的遗址十分有限。

自1992年矿产开采以来,不断的有青铜器、瓷器等文物出土。石寨山型铜鼓和青铜戈是其典型代表,其中一件鼓面直径达128厘米的石寨山型铜鼓,堪称是目前东南亚大陆和岛屿地区出土的直径最大的一面,据不完全统计,目前采集的各类文物达6000余件。澳大利亚詹姆斯库克(James Cook)大学Dr N igel Chang受邀曾对Puenblo 和Khangon A2两个地点进行过考古发掘,清理过矿井数百座和其它遗迹,至今未进行资料整理和刊布相关报告。长期以来,Sepon的考古发现不被外界所知。其在古代青铜文明史上的重要价值被掩埋。

2014年、2015年,我所与老挝国家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签署合作协议,同年组成联合考古调查队(2015年四川大学考古系加入),对sepon矿区及其附近村寨进行了短期考察和试掘(Nam Pakhain,2015)。

2017年8月,云南省文化厅与老挝信息、文化和旅游部遗产局在昆明签署合作备忘录。

2018年12月,我所联合四川大学,与老挝国家遗产局考古处合作,在Sepon矿区的Thengkham East(以下简称TKE)选点发掘,发掘面积300平方米。清理了几个灰坑、矿井和地层,出土了包括青铜斧、铜锭和大量的陶坩埚等器物。

2019年11月至12月,中老双方继续对TKE遗址进行发掘。原计划发掘的Dragon Field遗址因故未能进行,将工作调整为对Sepon矿区和维拉泊里县120余平方千米的范围进行系统的考古调查。11月9日,经过12个多小时的长途旅行,于傍晚到达沙湾拿吉省的维拉泊里宾馆驻地。10日,分头开始发掘前的准备工作,全体队员进矿区开展安全培训。

考古调查用谷歌地图拆分成1平方千米的方块,确定每天的调查范围及调查路线,对调查发现的可疑地点后期进行复查。矿区内由矿区UXO(排爆)部门安排人员一同调查。矿区外由联合考古队自己安排调查,并确定紧急情况下的避险路线。田野考古发掘在严格按照我国的新《田野考古操作规程》进行的同时,由于发掘地点位于矿区内,所有工作也必须符合矿区的安全操作规程。动工前包括民工在内,全部接受矿区组织的安全培训并通过简单的考试,合格后方能上工。工作人员由中老双方人员混编搭配。

11月11日,正式启动Sepon矿区及周边地区的野外考古调查工作。工作人员分为3组,每组3至4人。主要调查区域为Sepon矿区和维拉泊里县区。面积在120平方千米以上。11月30日,基本完成田野考古调查工作。

这是我们首次对矿区及其周边地区开展的“区域系统考古调查”,由于客观条件的限制,比如原始森林、“巴萨”(村民公共墓地)、河流、开矿覆土和地貌变迁等等的影响,完全不能进行调查工作,此外还有炸弹、野象出没等影响,但主要地区我们都覆盖了。考古调查共发现有文化层堆积(很薄)的遗址5处,发现铜器的3处,发现并采集有石器的15处、坩埚、炼渣和炉子的有8处、陶器的2处和瓷器2处。

在调查的基础上,我们选择了BBS(Ban Boung South)和NKW(Nam Kok River West)进行了挖探沟试掘,分别挖10米X2米的探沟各2条。在BBS点,清理了2座炼炉。在NKW地点清理的地层堆积中,发现了2件陶器,分别是瓮和罐。

11月11日同时开始正式的TKE遗址发掘工作。此次考古发掘的首要目的是弄清楚遗址的文化面貌、时代,通过一个点的发掘,起到解剖麻雀的作用;二是弄清楚遗址的性质,是居住的村落还是埋葬的墓地?还是作坊?三是根据材料,来复原该区域内相关“遗址”的属性,进而弄清楚整个遗址群的构成和功能。发掘一直持续到12月10日,共清理灰坑25个、墓葬4座,出土陶器、石器和青铜器等各类文物。

考古调查采集的遗物主要有石器、陶器和青铜器、瓷器、坩埚、矿石、矿渣等。考古发掘出土遗物主要为陶器、石器和青铜器。陶器主要为釜、罐和瓮、壶、坩埚等,石器主要有石斧、锛,青铜器主要有斧、钺等。此外,还出土数量较多的坩埚、炉渣等。调查、发掘的遗物数量共600件。随后对调查和发掘的资料进行整理,于12月20日返回国内。

通过调查和发掘,得到的主要收获是:TKE应该为一个冶炼遗址,尽管未发现炼炉,但出土数量较多的坩埚、矿石等。而且发掘点紧挨着矿井,在开采完矿石后,就近冶炼;在遗址中清理出了墓葬遗迹,并伴出有随葬品。表明在遗址的某一段时间,曾用于埋葬;沿Nam Kok River进行的系统调查,发现几个遗址,但堆积都不太厚;在BBS试掘点清理的炼炉,为老挝首次发现并清理的炼炉,应该是早期而不是晚期的炼炉。

此次的考古调查和发掘工作,首次出土了有明确层位关系的出土物。为我们建立TKE遗址的年代框架、了解其文化内涵以及其人类行为提供了难得的第一手资料。通过对TKE遗址的解剖,为我们了解同类型的遗址以及整个Sepon 矿区遗址群的构成、内部结构提供了范例。使老挝同行了解了寻找遗址和发掘遗址的重要性,而不是只满足于采集遗物,而不管其他。考古合作加深了中老双方的了解和友谊,中方的实干和精神面貌给老方留下了深刻印象,殷切希望我们继续帮助他们并为他们培养更多的专门人才。

发掘期间,12月9日至12日,泰国艺术大学的资深学者surpol Natapintu先生和两位副教授以及泰国清迈考古研究所的两位专家前来考察,同时进行相关的学术交流。

Sepon矿区是一处十分理想的研究青铜冶金的重地。在东南亚的三个古代矿产中心中(两个在泰国),Sepon是规模最大,开采时间最长的一个,其优势显而易见。在越南、柬埔寨、泰国和缅甸等地都发现有产自Sepon的铜锭,由此可见在古代一定存在一个庞大的金属贸易的网络,这个网络何时形成?何时兴盛?何时衰落?这些问题的解决都有待于田野考古学的进展。

除了铜鼓之外,铜釜、铜戈、铜斧、铜钺等在形制上与滇的青铜器相同或者相似。是什么原因导致的这一现象出现?是文化的交流、人群的迁徙还是技术的传播?弄清楚Sepon矿区的文化面貌以及它与其它文化的关系,显得尤为必要。但目前面临的现实是严峻的:

一方面,矿区的开采,使本来遗留下来的数量不多的遗址面临更复杂的局面,Dragon field虽说保护,实则面临逐渐蚕食的现实。二是工作效率低,田野考古工作进展缓慢。矿区的安全规范虽确保了安全,但确实很影响工作的进度和效率。三是老挝方面的力量十分薄弱,培养老挝的青年一代考古工作者需要时日,眼下完全靠他们很不现实。四是我们赴老的时间不灵活,在开矿中有发现又不能及时赶到,一些重要发现就被毁了。从以往的情况来看,TKE和Khangon A 2等重要遗址群在发现时,未能有专家到场,只是简单地捡捡文物了事,重要的遗迹现象未能得到保护。

目前,老挝信息、文化和旅游部仅允许我们一家在此开展田野考古工作,已经拒绝欧美多个国家的申请。并对以后的合作提出了希望:在开矿中发现有重要文物,中方能够及时赶到,一些重要遗址可能就能得到考古发掘和保护;老挝遗产局的年轻人能到云南进行田野考古的专门培训,有能力的再攻读硕士、博士学位;云南能够长期帮助老挝开展文物考古工作。

12月23日,在北京召开的“中外联合考古项目”工作会议上,国家文物局领导在听完我们的工作汇报后,希望云南省充分利用边疆省份的优势和中国与东南亚国家的澜湄合作平台,立足老挝Sepon矿区,着眼东南亚,深化与老挝的合作,促进我国和东南亚国家古代文明的交流互鉴。相信通过大家的共同努力,在不久的将来,在世界东南亚考古的舞台上,我们一定能够看到中国做出的贡献。


sepon矿区位置示意图


遗址位置图


发掘区远景


调查路上


涉水而过


简陋的竹桥


炸弹坑


调查途中所见手雷


路途随处可见的野象粪便


调查发现的坩埚炼渣瓷片


探方位置示意图


清理1号采矿竖井


排爆


1号墓葬


2号墓葬


4号墓葬局部


1号炼炉


2号炼炉


工作现场


野外午餐


蒋志龙研究员参加“中外联合考古项目”工作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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